浅时未尽白头老/以慈

Ruby姐姐Ruby姐姐 古风文化 2018-10-19 25040 0

“我走过了江南烟雨,淌过了苏州河泊,他说过会一直陪着我,最后却是这些信跟着我去看了黄沙山丘上的花……”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苏青禾


浅时未尽白头老/以慈 浅时未尽白头老/以慈 古风文化 第1张
浅时未尽白头老/以慈 浅时未尽白头老/以慈 古风文化 第2张
我认识苏青禾时,她已经走过了大半个中原,神色憔悴得毫不像话,唯独一双美眸依旧亮澄澄溢满了星子。


她背着一大包行李,在马蹄茫茫扬起的黄沙中倒在我身后。


饶是她已经瘦骨嶙峋,衣衫褴褛,但我依旧能从她腰间的半块玉佩上认出她的身份。


苏青禾,护国大将军的独生女儿,京城赫赫有名的大家闺秀名门望族,关于她的事,我也有不少耳闻。谈起她,就算是茶馆说书的先生也不免要感叹一番。


只是,那个时候,我和她还不甚相熟,对于那些只言片语的过往也只当过耳云烟。


浅时未尽白头老/以慈 浅时未尽白头老/以慈 古风文化 第3张
浅时未尽白头老/以慈 浅时未尽白头老/以慈 古风文化 第4张

我真正对她提起兴趣,是在她醒来的第二天。
竹帘立起,背后模糊的人影猛拍醒木,嘴上沾了两口茶水,便谈起说书。
我是打开门做生意的,谈不上什么良善之人,向来不会收留一个混饭吃的东西,何况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若不是她就倒在我马蹄子后,我很可能就任由她被黄沙掩埋九土之下了。
我琢磨着怎么把她送出去,她便先一步醒来了。
不得不说,她的眼睛真的很美,纵是我看过百般美人,也不免在她眼里失神。
苏青禾急急忙忙翻着被褥枕子,转眼就把厢房弄得乱七八糟,末了,她冲过来扯住我的衣襟,怒吼着:“我的包袱呢?”
那绝对不是一个大家闺秀的风范,反倒有股子穷苦老百姓掉了钱的小家子气。
我叫人把放好的包袱拿过来,她猛地就抢了回去,眼里的锐气渐渐变得温和,星子一样的眼睛便又回来了,就是那一眼,我突然对她有了兴趣。
我是酒楼的老板,也是个走南闯北的写书人,她那样的眼睛是经历了很多很多,饱含沧桑,却又倔强着挣扎着什么。
苏青禾不爱说话,除了吃饭,更多的时间她只是安安静静的待在房间里,只有等人渐渐散去了,她才抱着包袱走出去,一直到黎明破晓的时候才拖着疲倦的身体走回来。


一天夜里,我掌着灯算计着账本,耳边冷不丁传来手指轻扣大门的声音,只得搁下东西去开门,门刚一开,苏青禾就软软的倒进我怀里,身上尽是密密麻麻的细碎伤口,割破了衣物,一个个小刺嵌进了肉里。
可她一点也不哭,就眼睁睁看着我帮她把刺一根根挑出来,仿佛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琐事。
她突然拉住我,沙哑着声音问我,“你是写书人吗?”
她大概是听见白日里下人的谈话了,我点点头,“是。”
苏青禾深吸一口气,悠悠道: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”
我知道,这个故事一定是她自己的。
苏青禾说,她很早的时候,家里就替她选好了亲事,对方是慕家的公子慕锦宸,父亲官居正三品翰林大学士,出身文人世家,是曾经名噪一时的才子文人。
按照当朝的律历,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夫妻成亲之前是不能私下见面的,苏青禾和慕锦宸的联系也仅仅只是平日里的书信往来。
苏青禾说,慕锦宸写得一手极好的小楷,两人往来信件不会写很多,一封信往往很薄,但慕锦宸每次都很用心,都会用亲手制作的花草纸写信。
刚开始,是苏青禾先写的,她琢磨了好长一段时间,最后却只写了一些琐碎的家常,比如堤岸边的桂花开了,风一吹就满了落红。
回信很快就送来了,信封刚一打开,就嗅到了满满的桂花香,后来方知是他亲自去了趟河堤,采了将明未明下带着新鲜露水的桂花做了这信纸。


苏青禾少有的兴奋,打开了那个宝贝包袱,满满一摞的信封映入眼帘,苏青禾很是熟悉的翻出一封破旧的信,小心翼翼从里面拿出那张桂花的纸笺。
时间太久,经历的风霜太多,很多字都已经看不清了,只有末尾留着一半好看的小楷:我很喜欢苏家小姐这样温和的人。
其实,温和的人何止是苏青禾,也是慕锦宸。
或许这世上,只有温和的人才最适合温和的人吧,或许只有这样,在缘分之下,彼此的红线才会愈发清晰可见。
七月尾慢慢走到八月初,乞巧前夜里,府上当值的婆子送来一盒点心和一封信笺,信上说:
【文人乞巧节里会吟诗作对,曲酒流觞,不知女子如何,问来问去只做了一盒巧食赠与苏家小姐。另听闻夜里躲在南瓜藤下能听到牛郎织女的窃窃私语,不知是否属实。】
苏青禾心里溢满了蜜,经不住笑出了声,“公子竟不知巧食是女子做的。”
君子远庖厨,可这点对文人来说倒不太管用了。
也是后来才从旁人口里听说,慕锦宸在东厨里待了整整四天,才好容易做了那盒巧食送来。


隔日的乞巧,苏青禾拒绝了侯府千金的邀请,披了件梅红色的外衣,派人驾车去了京城百里开外的“文轩亭”。
这文轩亭原只是供行山之人疲惫了歇息的,可前些年碰上了石崩,石崩之后,引了山上一条溪水过来,加上风景秀美,也就成了文人聚会的地方。
苏青禾伸手掀开轿帘,眼盼着从熙攘的市集走到云深不知处的山林,眼底的笑意逐渐变得厚重,眉角嘴梢都是温和的欢喜。
瞥见一角檐铃,马夫叮嘱着苏青禾搁下轿帘坐回车中,只细细从车外传来的人声中设想哪一股会来自于他。
一公子放下手中的酒器,远远对着这边问道:“请问,是哪家的小姐,可是赴宴来了?”
马夫也跟着大声回着,“苏家小姐,来看慕公子的。”


没料到马夫也会这样调笑,苏青禾立马红了脸,别别扭扭地抓住了手下的锦帕,文轩亭里的人也明白过来,跟着起哄。
“诶,慕兄怎么这就走了?”
苏青禾一愣,忙把耳朵往外凑了凑,只是慕锦宸回声细碎,距离有太远,什么也听不清。
没过多久耳边就传来渐进的脚步声,最后在马车旁站定,温润儒雅的声音透过轿帘传过来,“苏小姐,天色不早了,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慕锦宸很温和,是真正的才子文人,他像是从山间流过文轩亭的溪水,又像是乞巧夜里织女遗落的披帛。
苏青禾紧握的双手慢慢舒展开来,他什么事也不问,什么话也不说,就只是默默地陪着她,月光将他俊秀的轮廓打在了轿帘之上。
不知为何,分明看不见他的表情,却能想象出他的唇角勾勒起好看的弧度。
走进市集,苏青禾终于开口打破沉默,“公子,我,我这样突然出现,很失礼是不是?”
慕锦宸微微一笑,道:“不会,我很高兴苏小姐能来与我相会。”
苏青禾低下头,一张脸迅速染上绯红,车轮
在石板的街上不停发出摩挲的声响。
慕锦宸似乎看见了什么,影子一下子从轿帘上移开,苏青禾心中一颤,正想探出头去看个究竟,却一只素白纤细的手就先一步伸了进来,手上拿了支流苏的珠花步摇,“乞巧节,给苏家小姐的礼物。”
唇角禁不住向上勾勒,伸手将那支步摇拿在手中。



乞巧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,苏青禾都没有出过门,只在家好好跟着嬷嬷刺绣,想在来年成亲之前绣好一副鸳鸯图。
后来,江湖兴起一股势力,天下大乱,京城人士也都惶惶不得安枕,群雄并起,王侯将相,犹未可知。
那样混乱的时候,慕锦宸的信显得尤为可贵。他的话越来越多,却总是说一些平常事,把一切还当做以往太平年间,苏青禾知道,他是在安慰自己,在照顾自己的情绪。
他说,以后想带苏青禾去江南看看,去苏州,去很多很多安静的地方。
他说,塞外的黄沙滚滚中,有很多山丘,上面开了火红艳丽的带刺的花,总有一天会带她去看看的。
可是后来,收到信的间隔越来越长,他的话也越来越低沉,他的最后一封信只写了十二个字【苏小姐,等我,我会回来找你的】。
晚来,丫鬟跑来告知,西街的彩衣阁已经将嫁衣送来了,连带着将凤冠也送了来,“奴婢听说,是慕家公子差人亲自做的凤冠,还请了宫里的大师。”
此刻,听到这样的消息却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,美目流转氤氲了担忧。
也是后来才从父亲口中听说,逆贼趁夜闯进了慕家,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,还将慕锦宸抓走了。
慕锦宸是京城第一才子,甚至有人说他是诸葛专转世,向来极受皇上看重,本想等两人成婚之后,便将他招入朝廷。
或许就是这份看重,才让逆贼对他抱了希望。
再后来,父亲带兵击退了逆贼,平定叛乱,却始终问不出慕锦宸的下落。



苏青禾对着那封信等了大半年的时间,病得昏昏沉沉,费了好大功夫才治好,夜里睡不着便收拾了东西离开京城。
她对我说:“生病的时候,我以为我快要死了,我唯一的遗憾,就是始终没能见上他一面,仅仅是相会是不够的,我想见他,想要一直一直看着他。”
我问她还会一直找下去吗?
苏青禾摇着头,“我没有多少时间了,我走过了江南烟雨,淌过了苏州河泊,他说过会一直陪着我,最后却是这些信跟着我去看了黄沙山丘上的花……我想要继续找他,可是我已经没有时间了,那花是带着毒刺的,我累了,我想等他来找我了。”
她的脸色苍白,整个人都像败落的梨花,我甚至无法想象得出,这么些年,她一个人在外,走过了一个又一个乞巧,而当初那个曾在乞巧夜里高谈阔论、送给她步摇的公子却已经不在身边了。
第二天早上,我醒来时天正蒙蒙亮,而苏青禾已经不知何时离开了。
执笔写这个故事时,是苏青禾离开的第三十二天,这三十二天里,我去看了黄沙山丘上的花,满满艳丽的红,和谁也不相称。
那些缠绵的情愫成了旧时的过往,却还被她痴痴念着。
很久很久之后,我在外漂泊许久,等到再次回到客栈,已经不知过了几个年头。
只是那夜月圆得透彻,南瓜藤下似乎有谁的窃窃私语,小二跑来告诉我,有人来找了那位名叫苏青禾的姑娘。
也不知,是不是他……
【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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